lawreport2008

    外国流行一句话:“历史是一个小姑娘”，而“思想是一件花衣裳”，是我顺杆爬，比照“历史是个小姑娘”生造的，意思也非常简单：历史是由后人书写的，好比小姑娘任人打扮；思想是由后人解释的，也好比花衣裳任人裁剪。

衣服对于人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。我们没有见过野兽挂过一丝半缕，即使最聪明、最漂亮的猴子，也是以其本来面目示人，从来不加一丝一毫的掩饰。而即使腰间仅仅围以简陋的兽皮或树叶，那也应该称之为人，哪怕是最初级的原始人。汉、唐、宋、明、清的衣服各不相同，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衣着，所以我们可以根据一个人的穿着打扮，判断出他所属的朝代。依此道理，我们也可以根据一个时代的思潮和观念，来推知这个时代的状况，虽然这远比根据服饰判断朝代复杂得多。

    衣服把人区别与兽，又把小姑娘打扮的花枝招展，思想对人类社会的作用，大抵也是如此。如果没有了思想文化活动，那么人类的行为似乎就只剩下了最基本的“食”和“色”以及由此而引发的各种争斗，总而言之，和非洲大草原上的野兽，没有太大区别的。

    花衣裳体现的是流行的色彩、时尚的信息，反映的是民众的心理、社会的需求，总而言之，是当下的、现在的东西。样式复古，未必是设计师热爱传统，倒有可能是迎合大众的胃口；同样，谈论古人，未必是真的热爱古人，倒有可能是古人还有用，能够满足今人的需要。所以，纵观历史，我们经常可以看到各样的裁缝、各式的剪刀。

    不同时期的衣服，有承袭有变化，但主要是设计师们精心裁剪的结果，思想的花衣服也与此类似，训诂、注释、引申、发挥等等，都是不同的裁剪方式。同样面对儒家思想，孟子、旬子、董仲舒、孙叔通以及后来的程朱、王阳明等各挥剪刀，他们裁出的衣服虽然千差万别，却都号称继承了夫子的正宗，但实际上这衣服和夫子的衣服有多少相似、甚至有多少相干，他们未必真的在意。可以说，一路传承下来，夫子的这块衣服，早已不复原来的模样了，弄到现在，连夫子的衣服原本什么样子，已经未必有人说得清了。思想本来就是一件花衣裳，一件任后人裁剪的花衣裳。

呜呼！现在，众多的裁缝，又开始对着孔子的衣服挥舞剪刀了。谁知道这些裁缝到底是高明还是蹩脚呢？